科尼亚庄园。

关瞳坐在茶桌前，看着桌上茶杯里的红茶热气袅袅上升。

热气到第十几缕的时候，叶莲卡匆匆到来。

她一看到关瞳便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有些麻烦的工作要处理。」

「没关系。」关瞳说。

叶莲卡在他对面坐下，茶室内除去二人外并无他人，就连一向为叶莲卡提供保护的丝高琴都不在。

这既是一次保密、也是一次私密谈话。

「老师你这次约见我，是有什麽要事吗？」

叶莲卡昨天收到关瞳的消息，想和她单独见一面谈谈，双方约定今天下午在庄园碰面。

她知道关瞳不是那种喜欢寒暄的性格，这次主动找她，而且还要面谈，肯定是大事。

关瞳不兜圈子，直入正题：「我想重新聊聊上次我们说的事。」

叶莲卡眼神微变，坐直了身体：「老师是说————战术核武。」

「没错。」

上次是叶莲卡提议，由她提供战术核武，关瞳带去霍尔宫引爆，直接斩首掉布鲁斯这个作恶多端的罪魁回首。

但那次提议遭到关瞳拒绝。

她没想到关瞳会改变主意，这不太符合她对关瞳的印象。

「我能问问为什麽吗？」

「亚当的女儿艾雅之前也被关在霍尔宫，我不能连她一起炸死。现在她人已经被救了出来，我没有其他顾虑了。」关瞳直言道。

叶莲卡闻言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之前老师会拒绝，是担心伤及无辜。」

「无辜？有谁无辜？我早就将布鲁斯做的那些事公之於众，得知这些真相後还肯为他卖命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全都死有余辜。」

在关瞳眼中待在霍尔宫里的无论是谁都不无辜。

哪怕是那些布鲁斯的仆人、或者一些研究员，这些人本质上也是在为布鲁斯效命，为其追求的那个恐怖世界添砖加瓦。

「怎麽，之前我不同意，现在你反倒不同意了吗？」关瞳见叶莲卡沉默不语，出言问道。

叶莲卡微微摇头，看向关瞳的眼神挂着一丝担忧之色。

「先前老师你拒绝我的提议後，我後来一想，觉得自己的要求很自私。

「为什麽？」

「首先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布鲁斯已将霍尔宫及附近几条街区都打造成堡垒，防卫森严，更不要说核武本身的危险性。」

叶莲卡顿了顿又道：「就算老师你成功引爆，炸毁了霍尔宫，舆论方面对你肯定不利，北星方面的反应也不好预测————」

关瞳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看得出叶莲卡不是推脱，是真心在为他考虑。

但有些矛盾注定无法调和，甚至连延後都难以接受。

「叶莲卡，你可能不知道，布鲁斯不止一次付诸行动要杀我、杀我身边的人了————如果不是因为艾雅在他手中，我绝不会拖到现在才行动。」

真实情况比关瞳自己说得还要更严重。

他根本不在乎什麽舆论，也不在乎北星官方或者任何人会有什麽反应。

在布鲁斯与周勤丰勾结那件事发生後，他情绪有好几个瞬间濒临失控，根本不想再管艾雅的事，只想立刻去到新约，把霍尔宫杀个乾净。

但他最终还是控制了下来，勉强忍耐到现在。

很多人喜怒形於色，但也有一些人喜怒不形於色。

关瞳平时表现得都算冷静，实际上内心的愤怒一直没平复下去，且随时间流逝还在不断增长。

他不想一直处於被动，一直处於别人出招自己接招的局面。

就算每次都能化解敌人的招数，又能如何呢？

不去消灭根源，那别人可以失败无数次，而自己只要失败一次就会万劫不复。

因为布鲁斯不只是作为一个个体存在，而是作为国王、作为索罗马国家意志的集合体存在。

只要他还是国王，还掌握着强权，就能源源不断派手下来攻击，失败了也无所谓，下次再派其他人就是。

反观关瞳，他每次都要自己撸袖子上去干。虽说他如果想，也可以招兵买马派别人去卖命，可那却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过去的被动到此为止。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占据主动权。

就像月之匙的那幅「机甲穿越传送门」的预言画，为什麽要眼睁睁看着预言变为现实，而不是破坏先决条件。

比如既然预言有大量机甲穿越传送门，那我提前把你所有机甲都炸了，预言自然破灭。

叶莲卡此刻隐约能感受到，关瞳平静表面下的凶戾之气，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随时都会跳出来。

她知道如果坐在对面的不是关瞳，而是其他某个人，那她此刻肯定已将冰剑凝结而出握在手中来缓解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