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清霄山震颤得越发剧烈,树林摇动,飞鸟惊走,一名名清霄门弟子飞至空中,举目望去,寻找震源。【高分好书必读:】
剑宗的一座庭院内,宋千相凭空出现在屋檐上,她皱眉看向天穹。
“天威……如此动静,...
钟声余韵未散,天边的蝙蝠群已如墨潮翻涌而至,遮蔽了最后一丝天光。林凌舟瞳孔骤缩——那不是寻常妖蝠,翅膜泛着幽青冷光,每一只眼窝深处都嵌着一粒凝固的血珠,飞掠时无声无息,唯余骨节摩擦的细微“咔嗒”声,似千万枚枯骨在耳道内齐齐叩击。他下意识攥紧腰间长剑,指节发白,却发觉剑鞘竟在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剑脊,强行压下出鞘之欲。
“是阴煞蝠阵……万阴教镇派三绝之一。”元礼的声音自侧后方传来,低沉如铁石相击。他不知何时已立于山巅断崖边缘,黑袍猎猎,手中一柄狭长软剑垂于身侧,剑尖滴落一滴暗红血珠,尚未坠地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林凌舟这才注意到,元礼左袖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缠绕着数道银灰色符箓,符纸边缘正渗出细密血珠,与那剑尖血珠同源同色。“昨夜斩了三个探哨,他们用魂灯引路,倒省得我们费神布阵。”
话音未落,第一只阴煞蝠撞上护山光虹。没有惊天爆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嗤”,如热刀切入冻脂。蝠身瞬间汽化,但那滴血珠却穿透光虹,在半空炸开一团核桃大小的灰雾。雾中倏然浮出一张扭曲人脸,嘴唇开合,无声诵念——林凌舟脑中轰然炸响,竟是《太阴炼形经》总纲前九句!他踉跄后退半步,喉头腥甜,识海如被冰锥凿刺。身旁修仙闷哼一声,额角迸裂三道血痕,手中罗盘指针疯转,最终“咔嚓”折断。
“心魔音!快封识海!”元礼厉喝,软剑陡然绷直,剑身嗡鸣,一道惨白剑光如匹练横扫天际。剑光所过之处,数十只阴煞蝠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寸寸崩解为飞灰。可灰烬未落,又见更多蝙蝠自灰雾中振翅而出,数量反增三倍。林凌舟心头一沉——这不是消耗战,是活祭!万阴教以阴煞蝠为引,将阵亡弟子残魂炼入蝠群,每死一只,便催生十只新生之蝠,越杀越多,越杀越强!
就在此时,最中央山顶青铜长箱内紫雾猛然暴涨,冲天而起,凝成一株参天巨树虚影。树干虬结如龙,枝桠却皆是森白骨刺,每根骨刺尖端都悬吊着一名孩童魂魄,小小身躯随风摇晃,脖颈处勒着血淋淋的锁链。锁链另一端,尽数没入下方青铜箱底——那里赫然盘踞着一头人面蛇身的鬼物,其首为童女,双目空洞,唇角却咧至耳根,正无声狞笑。
“贞儿……我的贞儿……”幽远叹息忽自九霄之外碾来,不似人声,倒像千百具棺椁同时掀盖的闷响。整座山脉剧烈震颤,山石滚落如雨,远处几座矮峰竟缓缓塌陷,尘烟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棺椁轮廓,椁盖缝隙里,幽绿鬼火次第亮起。
魏天雄抱着骨灰盒的手指深深掐进木纹里,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他仰头望着那株骨刺巨树,四岁孩童的瞳孔里映不出恐惧,只有一片近乎残酷的清明:“娘说师父算到我命带‘劫火’,要焚尽旧缘才见真途……这火,该烧起来了。”
话音落,他忽然松开骨灰盒,任其坠向地面。(都市热血必读:)就在盒盖弹开、灰白骨灰倾泻而出的刹那,一道剑光自天外劈落!
不是沈越的剑。
剑光通体赤金,灼灼如熔日初升,自东南天际撕裂云幕而来,所过之处,阴煞蝠群连灰烬都未能留下,只余一道横贯长空的焦黑裂痕。剑光尽头,一道修长身影踏空而立,青衫广袖,腰悬古朴长剑,面容清癯,眉宇间却凝着万载寒霜。他并未看那骨刺巨树,目光如两柄冰锥,直刺向幽暗宫殿方向——那里,白发女子正撕裂虚空,指尖抓出五道猩红血痕。
“褚景。”青衫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鬼啸魔吟,“你盗我门下灵婴血饲邪器,今日,该还了。”
白发女子身形一顿,周身鬼童魂魄齐齐僵住。她缓缓转头,枯槁面容上第一次露出惊疑:“……李清秋?你不是……早已坐化?”
“坐化?”李清秋唇角微扬,那笑意却冷得令人心胆俱裂,“我若坐化,谁来替你们这些腌臜东西,掌刑?”
他右手轻抬,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只是那道赤金剑光骤然分裂,化作亿万点星火,如春雨般无声洒向整片战场。星火触及阴煞蝠,蝠群即刻静止,继而化为晶莹剔透的琥珀状结晶,内里凝固着孩童魂魄惊恐的面容;星火飘向骨刺巨树,虬结树干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一根根骨刺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木质纹理;星火掠过青铜长箱,箱体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咬合,眨眼间将整口箱子封成一枚浑圆金茧。
白发女子终于变了脸色。她双手急挥,周身鬼童魂魄凄厉尖啸,化作滔天黑浪扑向李清秋。黑浪未至,李清秋脚下虚空已寸寸冻结,寒霜蔓延千里,所过之处,连时间流速都为之迟滞。他指尖星火忽又暴涨,这一次,星火并未扩散,而是全部汇聚于他并拢的两指之间,凝成一柄不足三寸的微型金剑。
金剑脱手,无声无息。
却见那席卷而来的滔天黑浪,自中心被剖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两侧,鬼童魂魄保持着扑击姿态,却再无法前进分毫,如同被钉在琥珀中的蜉蝣。缝隙尽头,白发女子胸口赫然多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洞内空空如也,唯有金焰静静燃烧,将她体内奔涌的阴气一寸寸煅烧成虚无。
“你……”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空洞,声音竟带上一丝茫然,“你竟已……踏破玄关?”
李清秋垂眸,望向下方山巅抱紧骨灰盒的魏天雄,眼神复杂难言,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痴儿……为师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袖袍微拂,一道柔和金光笼罩魏天雄周身。孩童怀中骨灰盒骤然腾空,盒盖自动开启,灰白骨灰离盒而起,在金光中缓缓旋转、凝聚,竟渐渐勾勒出陆氏温柔含笑的轮廓。那轮廓越来越清晰,眉眼、发髻、衣襟褶皱,纤毫毕现,最后竟化作一尊半尺高的琉璃小像,通体澄澈,内里似有流光暗涌。
“此乃‘蕴灵塑形术’,以你母残魂为引,以我金丹真火为薪,为你铸就第一具法身。”李清秋声音传入魏天雄识海,“记住,从此刻起,你不再姓尹,当承我清霄道统,名——魏天雄。”
魏天雄怔怔仰望,泪水无声滑落,砸在琉璃小像上,竟未留下水痕,反而被小像吸收,使其光芒更盛三分。他忽然抬起沾满泥土的小手,用力抹去眼泪,挺直脊背,对着天空深深一拜:“弟子魏天雄,叩谢师尊!”
就在此刻,东南方向天际,一道灰影破空疾驰,速度快得撕裂云层,赫然是林凌舟此前见过的那位天工堂长老——他身后背着的巨大行囊鼓胀欲裂,隐约可见里面层层叠叠的青铜构件与闪烁符文的晶石。
“李宗主且慢动手!”天工堂长老声音嘶哑,带着长途奔袭的喘息,“万阴教此番倾巢而出,除这‘万婴镇魂塔’外,尚有‘九幽噬灵大阵’正在运转!此阵根基,就在太昆山岭地脉最深处!若此刻诛杀褚景,阵法反噬,整条太昆山脉将地火喷发,化为死域!”
李清秋目光一凛,终于从魏天雄身上移开,投向脚下绵延千里的山脉。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金焰收敛,唯余深潭般的幽邃:“原来如此……借我清霄门驻地为阵眼,以万阴教弟子血肉为引,反向抽取我九州地脉灵气,滋养其教内老祖邪功。好一个……釜底抽薪。”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整片天地骤然寂静,连呼啸的阴风都凝滞不动。随即,他掌心浮现出一卷泛着青铜光泽的古老竹简,简上篆刻着无数细小蝌蚪状文字,正缓缓游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苍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