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新开的成衣铺,独此一件,我看着合适就买了。”
薇薇安撇嘴:“你们去镇上怎么也不叫我。”
冷檬扫了林枫一眼,眉梢微挑——这个球你来接,顺便把人哄好。
林枫立刻心领神会,上前半步,对着薇薇安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歉意:
“早上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没忍心叫你。”
“镇上路颠,回来又赶上下雨,你没去反而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也给你带了件礼物。”
薇薇安的眼睛“唰”地亮了,往前凑了小半步:“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
林枫没答话,手腕微沉,再抬起来时,掌心已托着一只深棕色的麂皮马鞍包。
大小正适合随身日用,绒面泛着温润的哑光,铜制搭扣做了复古磨边。
最特别的是皮料肌理里藏着细碎的银灰色诡纹,亮处看着与普通麂皮别无二致,一旦走到阴暗处,缠枝般的纹路便会像活物般缓缓流转。
内里做了分层隔袋,这些现代皮具的巧思,在这个只用粗布囊、硬皮匣的时代,根本见不到。
薇薇安指尖蹭过细腻的麂皮绒,拉开搭扣翻了翻内里,又试着挎在肩上,肩带落的位置刚好,一点不勒肩膀。
“太好看了!我正愁出门没个像样的包装东西。”
她抬头看向林枫,眼里亮得像盛了火光。
“谢谢你,林枫,我很喜欢。”
林枫微微颔首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冷檬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小臂。
敲到第十下,收手:
“齿轮油备齐了,所有人,跟我上钟楼。”
她转身朝西侧钟楼走去,二十四名天选者齐齐起身跟上。
古堡的钟楼已有六十余年未曾开启。
厚重的橡木门推开时,转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螺旋石梯狭窄陡峭,壁上的旧壁灯早已熄灭,只有高处几扇狭长的石窗漏下天光,光柱里浮尘翻滚。
顶层的机芯舱内,大大小小的铸铁齿轮层层叠叠,粗重的钟摆垂在正中,蛛网盘结在齿轮缝隙间,落灰厚得能埋住指甲。
冷檬先绕着机芯走了一整圈,然后分工:
一半人分赴上中下三层,清理浮尘蛛网,给各组传动齿轮逐一上油。
另一半人校验钟摆摆砣与配重,更换整点击锤上磨秃的销钉。
棕刷刷过锈铁的沙沙声、油壶倾落的滴答声、木槌敲击的闷响,很快填满了空旷的钟楼。
最底层的主传动轮,便是那枚直径六十厘米的核心齿轮。
它牢牢锈死在铸铁主轴上,齿面坑坑洼洼,锈迹像暗褐色的痂。
林枫、瓦西姆、奥古斯特围了上去。
瓦西姆操起撬棍就要上,被林枫一把按住。
“别硬撬。”林枫拎过一壶齿轮油,沿轮毂与主轴的接缝细细浇了一圈,让油把锈缝泡透。
随后三人轮着用木槌沿轮毂轻敲,笃、笃、笃,震得油液一丝丝往锈层深处渗。
约莫一炷香后,瓦西姆用厚布裹住撬棍头,顶进轮毂底缘,林枫和奥古斯特各扶一侧。
三人同时发力。
“吱——”
齿轮终于松动了一丝,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响。
三人就着这一点缝隙,垫木块、换角度,一点点撬,一步步挪,费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把这枚三十公斤重的铸铁齿轮从轴上卸下来。
林枫不敢耽搁,手腕一沉,立刻从随身空间里摸出那只帆布袋——
正是从克鲁格车上“借”来的铸铁齿轮,齿数、齿形、尺寸与原件分毫不差,刚好能顶替上去。
他刚攥住齿轮往主轴边凑,耳尖忽然微微一动。
螺旋楼梯方向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步幅沉稳,速度却极快,正朝着机芯舱直逼过来。
冷檬瞳孔骤然一缩,压着声音低声道:
“是维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