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微微颤抖,接过水喝了一口,眼泪突然就绷不住了,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将这些年在职场的憋屈、家庭的压力、生活的重担,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
九叔没有打断他,只是极其耐心地听着。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里,每个人都像是一座孤岛,这男人需要的不是一个预言,而是一个倾听者。
等男人哭得差不多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九叔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安定的力量:“这位先生,道家有云,‘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你觉得现在是你人生的谷底,但换个角度想,既然已经到了谷底,那接下来无论你往哪个方向走,不都是向上的吗?”
男人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九叔。
“你老婆要和你离婚,说明你们的缘分已经到了该重新审视的时候。强求的婚姻,犹如穿着不合脚的鞋走山路,只会磨得满脚是血。脱下来,虽然光脚会痛一阵,但总好过一辈子痛苦。”
九叔指了指男人放在桌子上的公文包:“至于公司裁员,那不是否定你的价值。现在的经济大环境如此,大树枯萎,树上的鸟儿自然要另寻枝头。你在这家公司熬了十年,学到的经验、积攒的人脉,难道也会随着裁员通知书一起消失吗?那些才是你真正的底牌。”
男人的眼神逐渐从浑浊变得清明。
“房贷断供,确实是个坎。但房子不过是身外之物,砖瓦泥沙砌成的壳子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这口气没散,只要你这双手还在,哪怕租个几平米的小屋,也能东山再起。”
九叔从桌上拿过一张空白的宣纸,拿起毛笔,极其有力地写下四个大字:。
“把这四个字拿回去贴在床头。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去把房产中介挂出去,该还的债还了,该断的缘断了。轻装上阵,你才四十岁,人生下半场,才刚刚开始。”
男人呆呆地看着那四个字,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头的浓雾。他猛地站起身,极其郑重地对着九叔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大师!您这几句话,比那些心理医生一千块钱一小时的疏导管用多了!我懂了,我不跳河了,我这就回家睡觉!”
男人极其痛快地扫了桌子上的付款码,直接转了五百块钱,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背影虽然依旧有些落寞,但却多了一份从容。
“卧槽……师傅,您这也太神了吧?几句鸡汤就把一个想寻死的人拉回来了?”秋生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鸡汤?这叫话疗!这叫用红尘俗理化解心魔!”九叔瞪了徒弟一眼,得意地将那五百块入账提示音调到最大。
刚才那一幕被不少路人看在眼里,许多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都市男女,仿佛看到了黑暗中的一座灯塔,纷纷排到了九叔的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