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果不其然,李雪听完也有点懵。
别说她了,其实陈冬河刚知道这事儿后也有点懵,最后还是慢慢分析出来的。
“是这样,宋学文表面上是在跟我抢电子元件,实际上我怀疑他另有目的。”
于是紧接着,陈冬河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给李雪统统说了一遍。
其中也包括宋学文四处收购药材的事情。
李雪多聪明,一听完就明白了七八分。
“我知道了,他是冲着你来的。”
李雪咬着嘴唇:“不管是收药材,还是电子元件,都是再给你施压,因为他要的东西,就在你手里。”
陈冬河有点诧异:“厉害啊媳妇,三两句话就把这件事搞清楚了。”
李雪沉声道:“他搞这么多事情,无非就是想让你把东西乖乖交出去,但他肯定没想到,他跟李金财见面的事,会被你知道。”
“是啊。”陈冬河点点头:“这下事情反而简单了,要彻底搞清楚这一切,只需要去找李金财问问就知道了。”
“啥?你要去找李金财?”李雪顿时紧张起来:“他最恨的人就是你,你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万一他……”
接下来的话李雪已经不敢再说下去,生怕自己乌鸦嘴,真出现了一些难以接受的后果。
陈冬河则是一脸的轻松:“你太看得起李金财那老东西了,相信我,只要进去过的人,没几个想再进去一遍,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李雪迟疑道:“真的吗?”
“当然。”
陈冬河满脸自信:“而且不是我吹牛,就冲我这体格,他就算想把我怎么样,他也没那个能耐。我一拳下去,能把他揍的他爹妈都不认识。”
李雪本来挺紧张的。
可现在一听到陈冬河这话,又有点忍俊不禁。
白了他一眼:“都是当厂长的人了,说话办事还没个正行。”
“放心吧,这是我和李金财之间的事儿,我心里有数的。”
陈冬河笑着安抚:“他要是敢不配合,大不了再把他送进去,看他丫的以后还敢不敢帮别人算计我。”
李雪欲言又止,可看着陈冬河那满脸的笑容,她又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紧紧地抱着陈冬河。
“好了,你先去睡吧,我先吃几口。”陈冬河看了眼桌上快凉的饭菜,对李雪轻声安抚道。
“你是不是吃完了就又要出去了。”李雪张着大眼睛,静静地看着陈冬河。
陈冬河点点头:“就是晚上去才好,能把李金财吓破胆,他喊破喉咙都没用。”
“我知道了,那你小心点。”
李雪虽然还有许多话想说,但也知道陈冬河去找李金财,不是脑子一热,而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她帮不上陈冬河的忙也就算了,但也不能一直给他拖后腿。
“去吧。”陈冬河笑着将李雪送进卧室,给她盖上被子,这才重新回到桌子旁,囫囵吞枣一般的扒拉了几口饭。
等没了饿意,他便重新披上熊皮大衣,趁着夜色去公社找李金财。
至于说李金财此时的下落,其实他就算没有向牛二询问的那么清楚,也大致可以猜到。
李金财这种人,被捞出来后肯定不会住在招待所,他也没有那么多钱。
更不会回李家村,他们这一大家子的名声早就臭了,一旦回了李家村,就算不被村民们扔来的臭鸡蛋熏死,估计也会被人当成狗直接驱逐。
因此,陈冬河很快就分析出,李金财一定还躲在公社那边。
因为在公社那边,有一些早已废弃多年的破窑洞。
那里原先是公社干部的宿舍,后来公社搬了新址,那些窑洞也就慢慢全都荒废了下来。
窑洞里没有水,也没有电,但胜在隐蔽。
进出不走大路,而是从沟里翻进去,尤其是晚上的时候,鬼都找不着你。
陈冬河骑着自行车,速度快,不到半个钟头就已经到了地方。
别说在月光的笼罩下,那一排排低矮的破窑洞还挺吓人,漏风的窗户纸被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极了有女人在那哭。
陈冬河因为担心会打草惊蛇,因此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一座座破窑洞找过去。
而是十分耐心的站在外边听墙根子。
一个窑洞没动静,他就迅速换下一个窑洞。
再加上陈冬河听力本就异于常人,一路寻找下来,没多久就从其中一座窑洞里边听到了些许的动静。
那动静不大,像是有人在咳嗽,一边喝着酒一边碎碎念。
猜都不用猜,那肯定是李金财无疑。
除了他,应该也没人会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日子,待在这种鸟不拉屎,连个灯都没有的地方。
陈冬河透过窗缝望进去,果然看到李金财披着一件烂袄子蹲坐在炕上,冻得瑟瑟发抖,只能依靠手里的烧酒,以及旁边的一根蜡烛取暖。
“这宋学文也够狠的,李金财出来是帮他的,却连一点生活必需品都不给他留,只能待在这喝酒取暖。”
该说不说的,陈冬河对李金财还产生了几分同情。
但话又说回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他坏事做尽,估计也不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于是陈冬河不再迟疑,一脚踹开了窑洞的木门。
这木门年久失修,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此时重重倒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将还在炕上的李金财给吓的一屁股坐起来。
“谁?”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狗。
“李金财,你不认识我了吗?”陈冬河不紧不慢的走进去,这时候,才看清楚李金财的模样。
依旧是记忆里那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一双三角眼在昏暗的灯光里满是惶恐。
李金财!
相比于记忆里,他老了太多太多,头发花白,脸上的褶皱像刀子一样深,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被抽干了水分的大虾。
“你是,陈冬河!”在陈冬河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陈冬河,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李金财,好久不见。”
陈冬河笑了笑,在炕上直接坐下。
而李金财心里则是恐惧的不行,直接缩在了角落,瑟瑟发抖。
要知道,他出来的事儿可是见不得光,这么久以来,一直跟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似的不敢见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即使如此,还是被陈冬河给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