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几天没有处理，裤腿里早已凝结成一片，空气中飘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他每次呼吸，胸口都会牵扯着疼。

一天。

两天。

地下室的铁门始终没有打开。

没有警笛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推门进来询问他的伤势。

最开始，徐浩还会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可那些声音一次次经过，又一次次远去。

徐浩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一片虚无的黑暗。

他终于明白了。

警察不会来了。

那通电话，那条拼死发出去的帖子，全都石沉大海。

冬阳市的天，被一只黑手捂得严严实实。

画面一转。

暴富互娱顶层办公室。

王建民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那张五十多岁的脸显得阴晴不定。

王建业站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恭敬地放在桌面上。

“大哥。”王建民吐出一口烟圈，“徐浩那小子，打算怎么处理？还是和以往一样，直接抛尸？”

王建业冷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现在不行。他身上全是外伤，直接扔下去，难为老萧了。”

老萧，冬阳市公安局法医室主任。

王建民点点头，弹了弹烟灰。

“老萧最近胃口越来越大。上次那个小丽的事，他开口就是五十万。”

“钱能解决的都是小事。”王建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先关他几天。等他脸上的淤青退了再扔下去。”

直播间里，瓜神的旁白适时响起，声音冷得掉冰渣。

“徐浩的命，在他们眼里，只是走了一趟流程。”

弹幕爆发出满屏的愤怒。

“草！法医也是黑的！”

“这还怎么玩？全员恶人！”

“浩哥太惨了，真的没有奇迹了吗？”

瓜神没有回应弹幕。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画面，会让很多人明白，所谓希望究竟有多脆弱。

……

第一视角切回顾情。

“咔！过！”

张导喊完这一声，顾情仍旧站在镜头前。

她穿着剧中的白色长裙，裙摆沾着泥水，发梢被汗水和雨水黏在脸侧。

她没有动。

张导等了几秒，皱着眉吼道：

“顾情，没听见吗？赶紧回去补妆！”

顾情像是没有听见。

化妆师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小顾，先回去吧。”

顾情这才慢慢转过头。

她看着面前的人，眼神空洞。

自从那晚徐浩被抓走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只会按照指令行动的人。

白天，她念着台词，做着剧本上要求的动作。

晚上，她被阿龙带进小洋楼。

林远只给了她一个答案。

“只要你听话，那小子就还能活。”

于是她很听话。

他说向左，她就向左。

他说重拍，她就重拍。

他说晚上过去，她就一个人走进那栋小洋楼。

她不敢反抗。

她不是害怕自己。

她只是害怕徐浩会因为她的反抗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