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月光穿过铁护栏洒进来。

站在顾情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身形高挑，面容精致。这是剧组里演反派大小姐的女演员李小然，平时独来独往，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

女人松开手，目光在顾情那张清秀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她靠在水泥水槽边，眼神复杂，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叫顾情是吧？”

顾情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点头。

女人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盒发黄的粉底和一盒廉价的修容膏，硬塞进顾情手里。

顾情愣住：“这是什么？”

“你长得太漂亮了。”女人盯着顾情的眼睛，眼底浮现出一抹同情，“在这个地方，长得漂亮不是你的资本，是催命符。”

顾情接过那两盒化妆品，身体微微一僵。

李小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侧过头，看着窗外那栋挂着霓虹灯的小洋楼，那是老板王建业的住处。

“用这些东西把脸涂黑，怎么难看怎么画。”李小然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每逢月底，王总都会带几个‘资方大佬’进来。你要是还顶着这张脸晃悠……神仙也救不了你。”

说完，女人没有等顾情回应，推开水房的木门，快步隐入黑暗的走廊。

水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答的落水声。

……

第二天，下午五点，场记板合上。

“收工！”

一号棚的喇叭里传来副导演的喊声。

人群没有欢呼。

所有人沉默地走向食堂。

阿龙双手插在口袋里，冷眼扫过所有女孩。

“今天晚饭提前吃。六点整，所有女演员回宿舍洗漱。换上能展示你们优点的衣服，六点半在后院洋楼前集合。”阿龙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迟到一分钟，今晚就去小黑屋过夜。”

顾情低着头，手指死死抠住戏服的衣角。

她站起身，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跑回了宿舍楼。

顾情冲进宿舍，反手锁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时间紧迫。

顾情找出一件旧棉质白t恤，将t恤剪成几条长长的布带。

她深吸一口气，将布带绕过胸口，用力勒紧。

她咬着牙，打上死结。原本傲人的曲线被彻底压平。

她拿出昨晚那个女人塞给她的深色粉底，用手指挖出一大块，直接往脸上抹。

额头、脸颊、脖颈、耳后。

白皙的皮肤被黄褐色覆盖。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拿起修容膏，在眉毛上重重画了几道，原本秀气的柳叶眉变成了杂乱的粗眉。

接着，她用指甲挑起一点深色膏体，在鼻梁和颧骨两侧点上雀斑。

最后，顾情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泼在头发上，用手将头发抓得扁塌，紧紧贴在头皮上。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面色蜡黄、五官平庸、含胸驼背的村姑。

顾情穿上一件宽大的灰色外套走了出去。

六点半。

天色暗了下来。

厂区后院。那栋三层小洋楼亮起了刺眼的霓虹灯。

与前院破败的厂房不同，洋楼外墙贴着崭新的大理石瓷砖，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迈巴赫。

三十多个女演员站在台阶下，排成三列。

顾情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她低着头，含胸驼背，努力将自己缩进阴影里。旁边几个女孩冷得发抖，却拼命挺直腰板，试图展现出身材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