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映真松开手，说：“你可能缺维生素a。”

温川：“啊？哦、哦哦……”

“夜盲。”任映真说：“这岛上不可能有，出去以后记得多吃点胡萝卜。”

“哦……”温川想到他说“以后”，一下子又觉得很有希望，话不禁多了起来：“班长，我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危险？如果南川他们还在附近的话……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他们先回去。”

“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哦哦……啊？”

这句话像天降一道闪电劈中温川，他徒劳地试图看清任映真的表情，但只对上对方的轮廓，并且有几分绝望地意识到对方骨相轮廓也很优越。

只想跟我待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他不敢问出口。

任映真似乎也完全不期待他有什么回应，说完那句话就重新转过身。对温川来说是石破天惊，对他来说不过随口一提。

想着想着，他又踉跄了一下。

“手给我。”任映真说，没回头。

他下意识把手伸了过去。

他们的手在黑暗中交握。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比任映真的略小半号，但双方的手指都属于男生中偏修长的类型，因而刚好能嵌进彼此的指缝。任映真的手干燥温暖，指腹和虎口的位置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粗糙；他猜自己的手很凉，早知道刚才应该先在校服上抹一下……

还挺好摸的。他的脸更烫了。

这下彻底不用看路了，他只要跟着任映真的牵引往前走就行了。

他隐约记得对方好像参加了学校的音乐社团，所以课后找不到人。具体是哪种乐器呢？好像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但不论如何，这只手的主人正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为他引路。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在夜风里捕捉到一点若有似无的清浅香气。是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他努力分辨，怎么会有香味，难道他中毒了，是幻觉？他想了好一会儿——啊，好像是桂花。但因为这味道太淡了，几乎要散尽，所以失去了本有的甜意。

温川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天这么黑……”他们没有电筒，即便有也不敢使用这种照明设备，丹能分到手枪，万一有的同学分到狙击枪怎么办，黑夜里打光，活靶子两枚。

“喏。”任映真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在他面前晃了晃，它的屏幕上有几个微弱的、幽绿的光点。

“别担心，用这个。”他示意给温川看。

“这是什么？”温川凑近了些。

“这是齐苇的武器。”任映真解释道：“功能是可以探测到附近特定范围内，其他正在工作中的项圈发出的信号。”他屈指勾了一下自己脖颈上的项圈，果然在屏幕的中间，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绿点正在闪烁。

温川立刻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和其可怕之处：“能找到其他人？那岂不是……”

“探测范围有限。”任映真看穿他的想法，补充道：“而且只能显示大致方位和距离，无法分辨具体是谁。既可能是钱来，也可能是南川他们，甚至是杀死赫莉的那个凶手。所以不能完全依赖它，还是要靠眼睛和耳朵。”

“嗯。”

“拿着，我教你怎么用。”

“班长，这个，”温川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递到眼前的探测器：“你自己留着不是更……”重要的工具应该留在能力更强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这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我不用这个也能找到你。”任映真说。

“看这里。”任映真伸手点了点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中间紧挨着的两个点，是我们。屏幕边缘的刻度，代表距离，每小格大约五十米。”他顿了顿，“十点钟方向，距离约三百米，静止状态，有可能是钱来。”

绿光在他眼前晃动，温川很努力把这些话听进去。任映真的讲解清晰冷静，但他的声音又太扰人心神了。他勉强回神辨认出那个可能对应着钱来的项圈的光点：“明白了。”

“另外两点钟方向，超出探测边缘的这个光点动向不明，需要警惕。”说完，任映真等他消化了一会信息。

“嗯，明白……！”

“好，有异常随时告诉我，好吗？保持安静，跟紧我。”

“好的。”

……

监控室里一片沉默。

“我们现有的数据模型都无法合理解释这一行为。”

“将如此重要的战略侦察工具，交给一个明显战斗力低下、生存能力堪忧的个体……”

“男生1号有可能想要通过这种行为安抚男生22号的情绪。”

“……男生1号的生理指标无异常。”

“呃，”比较年轻的数据分析员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怎么看都像是……”

“像是什么？”中年考官锐利的目光一扫。

年轻分析员缩了缩脖子，没敢把那个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