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脑子里的红光变成了另一种更深沉的颜色，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像一把钝刀，开始一刀一刀切割她的核心。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慎渊只觉得怀里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小猫，突然就僵住了。

前一秒还炸着毛，对着空气挥舞爪子，下一秒，她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的雪白雕塑。

“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手上的安抚动作没停。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怀里的小东西忽然剧烈地抽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颤抖，反而像是不受控制的痉挛。她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四只爪子胡乱地蹬着，喉咙里发出细微又痛苦的呜咽。

慎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栀栀？”他收紧手臂，试图用自己的怀抱稳住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怀里的小猫根本无法回应他。

栀栀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数据的漩涡里。

她所有的记忆、情感、甚至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打碎，拆解成最基础的代码。

她没有痛觉，系统没有这种设定。

但这种感觉比单纯的肉体疼痛要可怕千万倍。

她能“看”到自己过去三年在慎家的一点一滴，看慎渊练剑的清晨，趴在柳清婉怀里打盹的午后，吃慎行之亲手挑刺的鱼肉的傍晚……这些温暖的画面被撕成碎片，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数据流，在空洞的核心空间里四处飘散。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焦虑攫住了她。

她要消失了吗？

她会变成一串冰冷的初始代码吗？

她好像听到了慎渊在叫她，声音很远，带着焦急。

她想回应他，想告诉他自己没事。

她拼尽全力，调动起最后一丝尚能控制的力气，将自己的尾巴抬起来，轻轻搭在了慎渊的手腕上。

别怕，我没事。

然而，慎渊感觉到的，却是一条冰冷、僵硬、还在不停颤抖的尾巴。

这根尾巴平时总是得意洋洋地翘着，或者俏皮地勾着他的手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传递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小心翼翼地探入栀栀的身体。

可那些灵力一进去，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身体里像有一个无法探知的黑洞，吞噬了一切。

他想起了之前栀栀给他的那些天材地宝。

他急忙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颗通体碧绿的果子，果子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他把果子凑到栀栀的嘴边，可她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怎么办？

作为天之骄子的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天生剑骨，修行之路一帆风顺，年仅六岁就已基筑，在同辈中无人能及。

可现在，他连怀里这只小猫都救不了。

慎渊顾不上其他，抱紧了怀里已经开始失去温度的小小身体，转身就朝着父母居住的主院冲了过去。

“父亲！母亲！”

人还没到院门口，他焦急的声音已经先传了进去。

“砰”的一声，院门被他直接撞开。

正在院中石桌旁对弈的慎行之和柳清婉同时抬头，看到的就是他们一向沉稳的儿子，此刻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脸上满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