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王夜,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还希望你们能多理解。三局有三局的难处,当初的决定也是迫于形势,迫不得已,如今局长已经知道错了,特意派我来送还装备,还让我代他向你们致歉,你们就收下吧,别再僵持了。”
我眼神一冷,步步紧逼:“理解?我凭什么理解?你们当初收缴装备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的难处?可曾给过我们半点解释的机会?可曾顾及过我们的感受?现在一句‘奉命行事’,一句‘难处’,就想让我们既往不咎,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也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道理。”
我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这些东西,要么,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名正言顺、郑重其事地还给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还我们一个清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要么,我就不要了。我可不想再被你们当成棋子,随意摆布,更不想再和你们这种毫无诚意的合作有任何牵扯。”
寒鸦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心里清楚,我这番话等于彻底和三局撕破了脸皮,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连忙放软语气:“王夜,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三局真的有难处,官场身不由己,我们都是听命于人,没办法啊。而且你们已经离开了三局,接下来很可能会遭遇无鬼宗的追杀,没有趁手的武器,你们无异于赤手空拳,很容易吃亏的,还是收下吧,保命要紧。”
我闻言,只吐出一个字:“走!”
我话音落下,立刻起身,快步离开了卧铺车厢,走到了人多的车门处,避免再与寒鸦纠缠。列车到站后,我带着阿卿和张慕瑶,快步走下列车,迅速隐入人群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彻底离开车站,确认身后没有追兵,阿卿才看向我,向我挑起了大拇指:“你这一招,可谓是一箭三雕。”
我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阿卿缓缓解释:“第一,你当众拒绝收下装备,就是向三局表明你的立场,你不会再被他们随意拿捏,不会再轻易回到他们的棋局里,让他们知道你的底线。”
“第二,你这番强硬的态度,会传到局长耳中,让他清楚你对三局的怨气,也让他明白,想要拉拢你,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而不是靠这种敷衍的手段。”
“第三,你拒绝收下装备,会让所有关注我们的人,包括无鬼宗、魔门,都怀疑我们手里还有更大的底牌,毕竟我们敢如此强硬地和三局撕破脸皮,必然有所依仗,这也能让他们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
我笑了笑,摆了摆手:“也没那么神,就是凑巧罢了。我们先找地方住一天,我估计三局的人还会再来,先把他们甩了再说。”
阿卿很快找好了一处隐蔽的住处,安顿下来后,她看向我,开口问道:“你说,三局这次会派谁来?老荆?”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笃定:“八成是老荆。”
我的判断没有错,快到晚饭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老荆果然找了过来,手里还紧紧抱着我们几人的装备,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老荆进门后,看着我们,语气里满是无奈道:“兄弟,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千错万错都是三局的错,我代他们向你道歉。总之,装备你们先拿着吧,总比赤手空拳面对无鬼宗要好,我们之间的事,后续可以慢慢谈,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没有去看桌上的装备,反而抬眼直视老荆:“老荆,三局的情报网一向无孔不入,凡事都能查得一清二楚,我问你一个问题,当年,我父亲为什么要远遁海外,你知道吗?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以三局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
老荆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我的目光:“这……这事牵扯太多,我……我不方便说,你也别再问了。”
我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不是答不上来,是不敢回答。当年,我父亲为探神手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到头来却落得个四面楚歌、无人援手的下场,被逼得远遁海外避祸。而逼走他的,正是他效力多年、忠心耿耿的探神手!现在的三局,和当年的探神手有什么区别?说白了,都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罢了!”
“一个人若是掏心掏肺、任劳任怨,拼尽全力为集体付出,久而久之,所有人就都习惯了他的付出,觉得那是他理所应当做的,是他分内的事,半分感激都不会有。可一旦他稍有要求,想要争取一点属于自己的权益,就会被贴上偷奸耍滑、不知好歹的标签;更有甚者,会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觉得这是公然抗命、不识时务,恨不得立刻将其打压下去,彻底抹去他的存在,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现在,三局对我,和当年的探神手对我父亲,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用完即弃,丝毫不顾念旧情,把人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吗?”
我盯着老荆:“老荆,你拿我当兄弟,就跟我说句实话。上面是不是觉得,让我去执行任务,是抬举我,信任我?”
老荆身形一僵,嘴唇动了动,却迟迟说不出话,半晌才低声道:“兄弟,这……这话,我没法说。”
我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如果,把你换到我的位置上,你觉得我需要这样的抬举吗?”
老荆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无奈:“我知道你委屈,我也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我只是个执行者,我做不了主啊。”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变得愈发深沉:“老荆,我再问你一句实话,是你告诉我,上面是不是觉得,抬举了我,我就需要接着,等到我完成任务回来,再给我一个奖状,全是成全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