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小姨!(1 / 2)

激荡1979! 泥白佛 1494 字 7个月前

刚刚跟龙小洋说了二代入股的事,第二天一早看报纸的时候魏明就看到了一条新规定。【超人气小说:】

《关于禁止领导干部子女配偶经商的决定》!

看来国家也注意到了随着改革开放带来的这个问题,虽然规定是规定,肯定不...

小年初八下午三点,南锣鼓巷的胡同口飘着细雪,不密不疏,像一层薄纱蒙在青砖灰瓦上。阿莹裹着那件驼色羊绒大衣,领口翻出一圈柔软的浅棕貂毛,手里拎着两盒燕京糕点——一盒茯苓夹饼,一盒豌豆黄,都是朱妈妈年轻时在东安市场最爱买的。她没坐车,走着来的,脚步踩在微湿的青石板上,鞋跟敲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身后三米远,陈佩亦步亦趋,穿了件藏蓝羊毛混纺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头发用发蜡压得服帖,下巴刮得干净,连耳后都透着一股子克制的紧张。

他左手提着一只牛津布手提袋,里面是两瓶1978年的张裕解百纳干红,一瓶送朱爸爸,一瓶留给方妈妈;右手则拎着个扁平的檀木匣子,打开来,是一对翡翠平安扣——水头极润,阳绿透亮,不是市面上那些染色货,是魏翎翎年前托人从缅甸带回来的,说是“压惊用”,又补一句:“姐夫这回进门,得让丈母娘心尖儿上跳三下才算数。”

阿莹没回头,只放慢半步,声音裹着雪气:“你别绷着脸,跟要去见组织审查似的。”

陈佩喉结动了动,低声说:“我怕说错话。”

“错不了。”阿莹顿了顿,侧过脸,雪光映得她眼尾微扬,“你记住,不是去‘求娶’,是去‘报备’。他们早认你了,就差你掀开最后一层窗纸。”

话音刚落,胡同西头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阿莹姐——!”,清亮带笑,像冰裂纹青瓷磕在铜磬上。两人同时抬头——齐德龙骑着辆二八永久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竹编筐,筐里堆满刚从郊区大棚摘的草莓,鲜红饱满,还沾着霜粒。他车把一歪,差点撞上墙,却毫不在意,飞身下车,脚尖点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舅说你今天回来!我特意绕路买的新鲜的,今早摘的,没捂过!”

阿莹接过筐,指尖触到草莓微凉的表皮,笑了:“德龙,你舅还说什么了?”

“说……”齐德龙挠挠后脑勺,眼神往陈佩身上飞快一扫,压低嗓子,“说这位大哥前天晚上在和平饭店门口抽了半包烟,来回踱了十七趟,最后问前台姑娘借了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三遍‘朱世茂’,又全撕了。”

陈佩耳根倏地烧起来,阿莹却笑出了声,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听见没?你连名字都写不利索,还敢上门?”

陈佩张了张嘴,没辩解,只把檀木匣子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攥住的凭据。《阅读爱好者精选:》

朱家小院门虚掩着,门环上系着褪色的红绸穗子。阿莹推门进去,迎面扑来一股炖牛肉的浓香,混着八角桂皮与新蒸馒头的暖意。方妈妈正站在廊下剥蒜,围裙上沾着几点白面粉,听见动静扭过头,看见阿莹的一瞬眼睛亮了,随即目光掠过她身后的陈佩,笑意没减,却多了一分细细打量的审慎。她没说话,只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转身进屋,高声道:“老朱!人到了!”

朱天民应了一声,从里屋踱出来,手里还捏着那份报纸,头版右下角,那篇题为《语言即立场》的短评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旁边批了两个字:“荒唐”。

他看见陈佩,没点头,也没伸手,只把报纸折好,塞进茶几底下,抬眼道:“来了?进来坐。炉子烧得旺,先暖暖脚。”

陈佩规规矩矩叫了声“朱伯伯”,又叫“方阿姨”,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方妈妈端出两碗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碗底沉着几粒枸杞,红得像凝固的血珠。她把一碗推到陈佩面前,汤匙柄朝外:“尝尝,今早熬的。甜不甜?”

“甜。”陈佩舀起一勺,吹了吹,喝下去,舌尖是温润的甘,喉头却有点发紧。

朱天民没再说话,起身进了书房。片刻后,他捧出个紫檀木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方旧砚——歙砚,墨池深凹,边缘磨得温润如玉,底部刻着“明道堂珍藏”四字,墨渍已沁入石纹,黑得发亮。他把砚台推到陈佩面前:“这砚,是你爸当年送我的。七九年他调去深圳搞特区建设,临行前夜,咱俩在景山后街喝了一斤二锅头,他说:‘老朱,我儿子要是能成器,将来拿这方砚,替我给你磕个头。’”

陈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天民看着他,目光沉静,像两口深井:“他没等到那天。可我等到了。”

方妈妈这时插了一句,语气轻快,却字字千钧:“昨儿夜里,我跟你朱伯伯合计了。你和阿莹的事,我们不拦。但有两条——第一,结婚证得在中国领,户口本得挂北京;第二,孩子姓朱。你要是答应,今晚就把这砚台收下,算你替你爸,把那个头磕了。”

陈佩喉结上下滚动,眼眶瞬间红了。他没看阿莹,只是慢慢起身,双膝一弯,直挺挺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撞地的声音闷而实,震得窗棂上的浮尘簌簌落下。他双手捧起那方砚,举过头顶,额头抵在冰凉的石面上,声音哑得厉害:“朱伯伯,方阿姨……我替我爸,磕了。”

咚。

咚。

咚。

三声。额头触地,青砖微响,像三记沉钟敲在寂静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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