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三道龙吟般的惊呼。【每日更新小说:】
“做不到?”堕龙的声音都劈了,“你小子脑子进水了?我们是龙!死了还能重聚!你呢?你死了就真的死了!”
血龙也跟着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明川,这件事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归墟那地方,我们进去还有一线生机,你进去就是十死无生。”
魔龙没有说话,但剑身上那道暗金色的光芒闪烁得格外剧烈。
明川低头看着九龙剑,看着那三道急得乱窜的金光,忽然笑了。
那光芒如活水般游走,在正殿穹顶悄然铺开,勾勒出一幅浩渺星图——十二道幽蓝光脉自中央垂落,如天幕垂线,每一道末端都悬浮着一枚古朴玉符,符上刻着细密水纹,隐隐泛着潮汐律动。楚怀额角渗出细汗,呼吸渐沉,指尖微颤,却始终稳稳悬于半空,仿佛在牵引整片海域的潮信。
“沧溟引阵,启。”他低喝一声。
十二枚玉符应声震颤,嗡鸣如鲸吟,随即齐齐迸发湛蓝辉光。光流骤然暴涨,自穹顶奔涌而下,在殿中交汇成一片翻涌的液态光海。光海中央,一扇约三丈高的漩涡之门缓缓旋转浮现,边缘缠绕着无数细碎星屑,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流动的深青色水幕,水幕之后隐约可见嶙峋山影、飞瀑断崖、青瓦白墙——那是万川宗故地,云澜山脉主峰之巅的旧宗门轮廓!
“成了!”阿雄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叶褚涵踮起脚尖往前凑,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不就是咱们以前在宗门后山偷摘灵桃被罚抄《水德真解》那座断崖?连崖缝里那棵歪脖子松树都一模一样!”
沐瑶瑶轻抚胸口,声音微颤:“三年了……我竟不知,这扇门还能再开。”
林若薇一直沉默站在殿角,此时却忽然抬手按住腰间蟒鞭。鞭身似有感应,金火微光一闪即逝,她指尖微微一缩,目光却牢牢锁住那扇水幕之门——门中倒影晃动,她竟在那飞瀑水汽蒸腾的间隙里,瞥见一道极淡的赤金色残影,一闪而没,快得如同幻觉。可她掌心那团炽阳所赠的火焰,却在此刻无声灼热,仿佛与门内某物遥相呼应。
她蹙眉,不动声色地垂眸,指腹轻轻摩挲鞭柄上一道细微裂痕——那是火山石室中,炽阳最后一击震裂的。当时她只觉鞭身一烫,未曾细察,此刻才发觉,那裂痕深处,并非石质崩坏,而是一缕凝而不散的赤金火纹,正随她心跳微微搏动。
明川却未留意这些细节。他快步上前,手掌按在水幕边缘,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灵力顺掌心涌入,如归溪入海,毫无滞涩。他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掠过一丝了然:“灵脉未断,护山大阵的根基还在。【沉浸式阅读体验:】只是外层禁制被月瑶当年那一击撕开了七处缺口,灵气外泄,才让宗门被迫迁入玄水渊。”
“缺口在哪?”楚怀立刻问。
“东侧‘漱玉台’、南岭‘听涛阁’、西崖‘观澜亭’……”明川语速极快,手指凌空虚点,每点一处,水幕中便浮现出对应方位的半透明光斑,“共七处。其中三处已自行弥合,余下四处分属‘风’‘雷’‘土’‘寂’四象,需以对应法则之力修补。”
话音未落,叶褚涵已跳起来:“风象交给我!我叶家《九霄引风诀》第七重刚练成,正好试试手!”
沐瑶瑶浅笑:“雷象归我。沐家祖传‘青冥惊雷印’,虽不如圣域雷霆霸道,但精微可控,补缺最宜。”
林若薇抬起头,声音清越:“土象,我来。”
众人齐齐一怔。楚怀目光微凝:“你刚得传承,气息未稳,强行催动法则之力,恐伤根基。”
林若薇摇头,掌心摊开,那团温热火焰静静悬浮,焰心深处,一枚细小的赤金符文缓缓旋转,如心跳,如呼吸。“前辈给的不是火,是‘序’。”她指尖轻触符文,火焰倏然延展,化作一缕纤细火线,笔直刺向水幕中代表西崖“观澜亭”的光斑——火线触及光斑瞬间,那原本黯淡的缺口竟泛起一层薄薄金膜,裂缝边缘的碎石断面,竟有细小岩晶悄然凝结、生长,如枯木逢春。
“这……”沐瑶瑶掩口,“杀伐之火,竟能催生?”
林若薇收回手,火焰归于掌心,她神色平静:“毁灭尽头,自有新生。前辈说,这是‘真意’。”
殿内一时寂静。连打哈欠的金曼都忘了合嘴,直愣愣盯着林若薇掌心那团温驯跃动的火。
明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转向楚怀:“剩下‘寂’象缺口,需以沧溟水息调和阴阳,压服躁动地脉。你主阵眼,我辅你。”
楚怀颔首,眉心印记光芒大盛,深蓝光流如潮汐般涌向水幕中央。明川双掌结印,周身灵力澎湃,却非攻伐之势,而是如大地般沉厚、如古岳般凝滞。两股力量交汇于水幕核心,一静一动,一深一烈,竟在虚空里交织出奇异的平衡韵律。那代表“寂”象的缺口光斑,开始泛起幽邃的银灰色涟漪,裂缝中紊乱的地脉乱流,竟如被无形巨手梳理,渐渐平复、沉潜。
“好!”叶褚涵忍不住拍手,“明哥这手‘镇岳印’,比宗门典籍里记载的还稳!”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水幕中云澜山脉的倒影忽然剧烈晃动,飞瀑倒悬,山影扭曲。一道刺目的惨白电光毫无征兆劈落,直贯水幕中央!电光之中,裹挟着无数细碎黑影,如毒蜂群聚,嘶鸣尖锐,带着浓烈腐朽死气——竟是圣域特有的“蚀魂阴雷”!
“有埋伏!”阿雄怒吼,手中长枪瞬间燃起赤焰。
楚怀脸色剧变,眉心印记狂闪:“是月瑶留下的后手!她早料到我们会回宗门!”
电光轰然炸开!水幕剧烈震荡,那扇通往故地的门扉几欲溃散。殿内灵力乱流激荡,烛火尽数熄灭,唯余水幕中惨白电光映照众人惊怒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