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技能有什么用吗?山吹律理茫然一瞬,她放下手,声音听不出波澜:“好了。”
太宰治转过身,牵着裙摆小小晃了一圈:“合适吗?”
山吹律理一直在晃神,听见他问才正眼看向太宰治。
她:“……”
无法用语言形容。
硬要说,只有“他像个天使”这种老土又没创意的话能不磕巴地说出口。
怎么会这么合适?白色和太宰治。
女仆装已经不是关注的重点了,重点是山吹律理恍惚间真的看到太宰治背后有圣光在闪。
不应该啊,这个人不是公认的黑色恶魔吗?是谁擅自给他加上了天使滤镜?
哦,原来是她本人。
“谈恋爱真的会让人盲目。”山吹律理闭了闭眼,企图关掉脑内的羽毛圣光滤镜,“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家,我去医院挂个眼科。
太宰治手疾眼快地拉住即将夺门而出的山吹律理,强行拉下她遮住眼睛的胳膊。
“这件衣服不合适到让律理酱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吗?”太宰治委委屈屈,“把眼睛睁开嘛。”
圣光快要把她闪瞎了,漫天飞舞的羽毛层层铺满地面漫过脚踝,山吹律理怀疑再多看几眼她的脑子会忍不住配上BGM播放咏叹调。
挂眼科医生可能不收,治疗妄想症是哪个科室来着?
“你看你看,我按照律理酱的性癖在大腿上绑了匕首。”太宰治拎起裙摆给山吹律理展示,“在博多肯定用得上吧。”
绝对,博多是不出乱子不开心的城市,它的欢迎礼就是血腥和暴力。
山吹律理下意识又想象了一下纯白天使沾染赤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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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星星点点的血迹如开至荼蘼的山茶花盛绽于裙摆上,白与红交织纯洁又残忍的幻梦,天使眼中流露的不是悲悯,是神明居高临下的漠然冷意。
“我是不是没说过,我吃不得这一套。”山吹律理勾住太宰治的脖颈,踮起脚贴上他湿软的唇角,闭着眼喃喃。
“我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太宰治揽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加深唇上的吻,“姐姐幻想了什么?也说给我听听嘛。”
“我非常乐意实现你的想象……”
尾音吞没在喉间,山吹律理的后背抵上坚硬的试衣间门。
“……任务的事,你想办法取消吧。”喘.息间,山吹律理蹭了蹭太宰治的鼻尖,“翘班也好,玩忽职守也好,随便找个理由,惩罚我替你担。”
“为什么?”太宰治啄吻她的眼睫,把她的眼睛舔得湿漉漉的,“因为衣服不好看?”
“是太好看了。”山吹律理抓住太宰治的头发,让他更专注地注视她,“不想被别人看到。”
“欸?真霸道。”太宰治弯起眼眸笑,“律理酱也好看得不得了,但我可没说过这么任性的话。”
“你任性的时候还少了吗?”山吹律理咬了一口太宰治的下巴,留下清晰的牙印,“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任务中途反悔可是大失误。”太宰治故作犹豫,“说不定会停职回家反省。”
“不如干脆辞职。”山吹律理小声说,“我又不是养不起。”
能辞职就好了,她现在直接把人抢回她在欧洲的大本营,这辈子不再踏入横滨。
港口Mafia不仅是个只许进不许出的黑心企业,现在还要逼人家男朋友为工作卖身,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只是没立刻答应就生闷气了……”太宰治把脑袋搁在山吹律理肩膀上蹭蹭,声音中含着浓浓笑意,“姐姐脾气好坏。”
“你第一天知道我脾气差?”山吹律理捏捏太宰治耳垂,“快点,发消息给森先生让他另外找人去博多。”
“是是。”太宰治懒懒散散地答应,他扯了扯裙摆,“衣服还要吗?”
“要,刷我的卡。”山吹律理翻了翻手腕,黑卡悄无声息出现在指尖。
她随手把黑卡塞进太宰治衣领,推开试衣间的门:“去结账,或者你再挑两件?”
“把卡塞进衣领里……我还以为律理酱下一秒要给我开座香槟塔。”太宰治不高兴地拉长调子,“你怎么那么熟练?”
“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开啊。”山吹律理歪了歪头,“助你冲刺业绩第一?”
“业绩第一的包年服务……让我想想,我要开价多少?”太宰治掰着手指精打细算,“一张黑卡绝对不够。”
山吹律理今天出门只带了一张卡。她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无奈摊手:“没有了。怎么办,业绩第一要转投别的客人的怀抱了?”
“对待VIP客户我们有特别的付账方式。”太宰治凑过来,亲昵地咬了咬山吹律理的唇瓣。
“亲一下续费一天,客人考虑成为我的终身制会员吗?”
第一卷 第73章
“你还差得远呢。”越前龙马抬高帽檐, 对镜头露出张扬挑衅的脸,身后球场宛如被挖掘机摧残的菜地,对手倒地生死不明。
“听到了吗?他在说你。”单手拿着手机外放网球比赛实况的山吹律理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随口对双手撑在地上大喘气的芥川龙之介说。
“听、听见了。”芥川龙之介艰难地从练武场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起来, “在下还差得远。”
“现在的初中生打网球都要用上异能力吗?”山吹律理看着屏幕中小黄球翻飞间群魔乱舞的比赛现场唏嘘, “什么时候让中也君代表港口Mafia参赛捧个冠军回来……或者让太宰给他们群体沉默……哇, 球拍着火了裁判还不吹哨暂停,何等不要命的体育精神——这个你不要学。”
才加入港口Mafia不久便声名赫赫的芥川·头铁似金刚·龙之介:“……是。”
他喘了会儿气, 再度朝握着手机横屏看比赛的山吹律理攻来。
看网球比赛是山吹律理新找到的乐趣。
一开始是因为带芥川龙之介的体术太过无聊, 她打着打着逐渐两眼放空昏昏欲睡, 又不好真的睡过去打击孩子变强的决心, 只能掏出手机给自己找点乐子。
越前龙马给山吹律理带来了巨大的快乐。她不仅追了他全部公开比赛的录像, 还在他来神奈川立海大附中比赛时去看过几次现场,在火焰风暴与海浪滔天的网球场外企鹅鼓掌。
斯巴拉西, 国家的未来果然掌控在初中生手中!冲啊少年,用你的球拍毁灭世界吧!
“手脚的动作都太慢了。”山吹律理侧身回旋踢开进攻的芥川龙之介, “练体术的时候不要依赖异能, 改不了习惯就把衣服脱光了练。”
“在下会改正的!”芥川龙之介立刻回答,裹紧他的小外套。
陪芥川练着练着, 网球比赛结束了。山吹律理关闭视频网站,点开来自太宰治的未读消息。
【为业绩TOP献上香槟塔:等会儿去吃什么?(猫猫咬手)】
【约好带芥川和小银去吃回转寿司。】山吹律理抱着手机打字, 【你来吗?】
【为业绩TOP献上香槟塔:双人约会为什么要带小孩……(猫猫幽怨)】
山吹律理:【亲子时光为什么要约会?(猫猫不解)】
“受不了。”太宰治面无表情,“我才18为什么要体验亲热被孩子打断的可怜父母的滋味?”
大概是你从前在我成人约会的时候搞事让我丢失男人颜面的报应吧。森鸥外面露微笑,在心里狠狠点赞。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太宰君你也有今天!
“咳。”森鸥外清了清嗓子, “太宰君, 不要在谈正事的时候沉迷网聊, 我在和你聊关乎港口Mafia未来发展的大事。”
“是是。”太宰治敷衍地说,“所以到底是什么问题?资金链断流还是武器供应出错?或者再去升级一次武器库的防卫系统?”
自从港口Mafia重要的武器库被劫事件后,森鸥外已经来来回回换过好几次防卫系统,回回太宰治都要被他以“太宰君快用你无敌的开锁天赋替我们找找漏洞”为由被迫加班。
资本家的借口一套一套的,再信他是小狗。
“你看看这个。”森鸥外递给太宰治一份资料。
白纸黑字写满整页英文和数字,能让任何一位在英语考试中苦苦挣扎的学子双眼流血的字母密密麻麻陈列其上。
太宰治一目十行地扫过,安静的空间内只有翻阅纸页的细细摩擦声。
半晌,他将文件丢回办公桌上。
“港口Mafia在欧洲的净利润比去年缩水了一半以上,合作对象流失,涉及领域缩水,宝石古董工艺品买卖的市场已经没有了我们的位置。”太宰治平淡地总结道,“欧洲分部的负责人在做什么?他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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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就该把报告递上来。”
“那位玩忽职守的先生正在刑讯室度过他充满纪念意义的一天。”森鸥外双手交搭,“很不幸,没有人知道他在一年前就被我们的敌人收买了。”
“名字吐出来了吗?”太宰治淡淡地问,“或者要我亲自走一趟刑讯室?”
“红叶君已经结束了审讯。”森鸥外摇头,“敌人非常警惕,我们可怜的被骗员工只接触过他们的基层人员,值得注意的情报只有一条——他们非常、非常忠诚。”
他连用了两个非常。
“忠诚?”太宰治回味,“是指组织的凝聚力还是对成员的掌控力?”
“口供里是这样说的,”森鸥外复述,“他们拥有唯一的首领,所有人都像是为那个人而生一样虔诚。如果能寻觅到为他而死的机会,他们将欣然赴约盛大的死亡。”
“这个组织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森鸥外缓缓说,“像是一群求死的人被什么人拉住了,他们愿意为那个人尝试继续活下去,也期待由那个人赋予自己死亡的意义。”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描述给我熟悉的既视感。”港口Mafia首领暗色的眼眸注视自己最优秀的下属,一字一顿地说,“太宰君,你觉得呢?”
“大概吧,像一些非法自鲨俱乐部的群聚活动。”太宰治避重就轻地一笔带过,“既然是以头目为核心的集团,抓到头目就好了吧,欧洲分部的事情似乎在我的职责范围外。”
“恰恰相反,我认为没有比太宰君更适合主导本次海外行动的人选了。”森鸥外微笑,“其实我们在欧洲的暗探已经查到了敌人的名字,太宰君应该不陌生,你和他们打过交道。”
说了半天终于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太宰治冷眼瞧着森鸥外往下说,每个字每句话都不出他的所料。
“游荡在战场的灰色鬼魂,漫步于死亡间的阴冷幽灵。”森鸥外看向太宰治,“Mimic。”
啊,太宰治想,果然是这样。
第一次听到Mimic还是两年前,他和山吹律理去东京多罗碧加乐园约会,在琴酒口中听见鬼魂的名号。
浴衣木屐敲响和歌的夏日庙会,烟花盛放的当晚,奥吉尔白兰地被远处狙.击一枪爆头。
从那时开始,这个似乎与横滨毫不相关的组织如海面下的碎冰沉沉浮浮,极少露面,却一直是既得利益者。
也不是完全没有露面……有个人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
太宰治的指尖轻轻敲着衣角。
证据不足但足够确定,没有比这更合理的猜测了。
有些谜团他还没有结论,比如她在Mimic中是什么身份?来自遥远边城的实验室制品,拥有自我意识后离开冰雪覆盖的故土,是Mimic捡走了她吗?
Mimic在欧洲发迹的时间是在山吹律理离开实验室之前,太宰治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Mimic的创立者,只能是后来加入的新成员。
好用的不得了的杀人机器哪个组织不喜欢?刚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她整个人如一张白纸,叫人如何不升起用自己的颜色大肆涂抹的欲.望?
教导基本常识的时候夹带私货最简单了,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认真地听着,将眼前人每个字每句话奉为真理,嗯嗯点头。
来到横滨,接近他,也是组织的任务吧。
考虑到美人计需要的心机和她的常识缺失状况,单纯来杀他的概率更高。
没下手……或许是出自私心。
一晃眼留在他身边两年多了,Mimic会在哪一天招她回去呢?
在太宰治和港口Mafia不再对他们有威胁的时候吗?在欧洲完全成为Mimic的地盘之后吗?在再没有留在他身边的价值之后吗?
换个角度想,只要港口Mafia始终是Mimic的阻碍,山吹律理的任务是不是就不会结束?
最好是Mimic就此消失在世界上……他就能得偿所愿了。
“本次任务,太宰君意下如何?”森鸥外再次询问道。
“可以。”太宰治看着脚下猩红色的地毯,低垂的眼睫遮住他眼底的神色,“我要全部的指挥权。”
“嚯。”森鸥外短促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语音词,他的视线在太宰治身上停留片刻,从抽屉里拿出特质的谕令,“那么,银之神谕如何?”
持有后可自由调动港口Mafia一切资源的谕令,银之神谕。
森鸥外目送太宰治离开,黑色风衣下摆在空中划过猎猎作响,曾经手持银之神谕调查荒霸吐事件的少年身影仿佛与此刻重合。
长高了一些,个性更难琢磨了一些,身上缠绕的羁绊比以前更多了些。
曾经把降压药升压药混在一起喝,下一秒直接去死也不在意的少年。无数个深夜,森鸥外站在前代首领死去的床前凝视墙上溅起的鲜血时,总会想到太宰治死寂的眼眸。
那时的森鸥外认为没有比太宰治更好的目击证人,他走在死亡边缘的钢丝绳上,在摇摇欲坠中自娱自乐,是坠落是平衡皆是兴趣的一种,期待自己的生命如气球爆炸的那一秒般消散。
森鸥外偶尔会因此感到恐惧。
他清楚地知道没有人能掌握太宰治的想法,他今天能出于兴味成为Mafia的最年轻干部,明天也能因为好玩坐上首领的位置,他不忠诚于森鸥外和港口Mafia,从不忠于。
森鸥外一直在寻找掌控太宰治的方法。怎样的人能牵动他的心神,怎样的人能让他破格行动……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在太宰治从他手上接过银之神谕的那一刻,森鸥外清晰地看见太宰治的动摇。
因某人而起的动摇。
“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真让人期待啊。”
森鸥外把玩手中的黑骑士,黑白棋局走势扑簌迷离,强势入场的白皇后还未举起反击的狼烟。
他将黑骑士与白皇后并排放在一起,扬起指尖。
啪!两枚棋子啪嗒倒在棋盘上,骨碌碌滚下桌面。
……
港口Mafia宝贵的银之神谕被太宰治折成小方块扔进大衣口袋的角落,像对待包裹口香糖的糖纸,不能丢又不想好好保存。
首领办公室在顶层,训练场则在地下。透明电梯慢慢沉没进压抑的水泥地,叮一声门向两侧打开。
太宰治走出电梯,溜达到训练场门口探头向内张望,却没看到山吹律理和芥川龙之介的身影。
“提前下课去吃回转寿司了吗?”太宰治撇嘴,“残忍把我丢下,过分。”
《当你的女朋友和你的直系下属一起跑路》
《寿司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芥川你明天给他加训到死》
太宰治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练习场,怪没意思地一个人去了食堂,寻了个偏僻的角落慢吞吞进食。
港口Mafia的盒饭质量其实很不错,每天都有大鸡腿吃,青椒炒肉丝都是肉丝没有青椒,番茄炒鸡蛋属于素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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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荤菜,比任何大学食堂都良心千百倍。
不仅如此,港口Mafia员工专属食堂里还有个特殊窗口为以中原中也为首的太宰治受害者提供油炸青花鱼红烧青花鱼油焖青花鱼清蒸青花鱼等花式吃鱼套餐,深受群众好评。
顺带一提该窗口只在太宰治不在食堂的情况下才会开放,在收到监控组通风报信“不好啦太宰先生向食堂走来啦!一级警戒!”消息的下一秒食堂阿姨迅速撤下“今日青花鱼の花样死法”的招牌,换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太宰治对此心知肚明得很,但他今天没力气和受害者联盟计较,恹恹地拿叉子祸害餐盘里的食物。
叉碎了一颗丰满的花椰菜,又叉烂了一块美艳的胡萝卜,辣手催西兰花。
他心不在焉地把揉碎的食物塞进口里咀嚼。
森鸥外给他的文件一页页在瞳孔中翻开,全英文与数字的资料和数据在太宰治脑海闪过。每个单词他都看得懂,连起来却莫名让太宰治额头隐隐作痛。
不夸张地说,他毁灭过太多挡在港口Mafia路上的绊脚石,摧毁一个组织对太宰治而言是家常便饭的工作,他只需要找出敌人难以察觉的弱点,再击溃他们。
这回本该一样的。
“……她对Mimic有多少留恋呢?”太宰治用叉子叉起一颗烤土豆,走神地看着它被一点点碾成土豆泥,“雏鸟效应?报恩的对象?被视作家的地方?”
她会因为巢穴被摧毁和他反目成仇,还是在切断一切退路后完全属于他?
在她心里,谁更重要?
“我原来是独占欲这么旺盛的人么?”太宰治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不是吧?”
他明明是对什么都不执着的类型。
纵使竭力试图说服自己,灼烧的渴望依旧在胸腔扭曲。
“最迟明天必须开始行动。”太宰治呢喃,银叉划过餐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欧洲是敌人的大本营,基本上我一动手他们立刻就会察觉,她很快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今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不安隐约在心口发酵。
横滨在黄昏时变了天,乌云压盖在城市上空,阴沉沉的湿气弥漫在空气中。
“会不会下雨?”路上的行人夹着公文包急匆匆掠过街区,四面八方汇入躲雨的家中。
“今天气压很低呢。”山吹律理抬头仰望厚厚的云层,“你们也快点回家吧,晚上可能是雷雨天。”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应了一声,两个小孩跑起来奔向他们被分配的宿舍,山吹律理站在原地看了会儿乌云,慢腾腾往家里走。
空气中的水分清晰可闻,逐渐扬起的风萦绕在山吹律理发梢,她张开五指任风穿过,久违的有什么事即将得到解脱的感觉在心中挥之不去。
“夜晚的雷声会很响吗?”她小声说,“感觉不太好睡觉。”
点盏灯倚在床头念会儿诗歌吧,山吹律理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公寓电梯。
放门口的地毯依然是太宰治挑选的“不欢迎光临”地毯。或许是冥冥中注定,两年中房间没有迎接过一位客人,放置在鞋柜中的拖鞋永远只有两双,一大一小两对黑色猫猫头靠在一起。
“我回来了。”山吹律理换上拖鞋,猫猫头哒哒哒踩在地板上。
“欢迎回来。”站在鱼缸前撒鱼食的太宰治盯着巨大鱼缸中孤零零的红尾金鱼,鱼儿追着鱼食张开嘴巴,留下细碎的泡沫。
这只小金鱼养了有两年,还是很活泼的模样,不愧是夏日庙会被太宰治一眼看中的天选之鱼。
“茶几上是什么?”山吹律理一眼扫过客厅,发现茶几上多出一个她没见过的包裹。
“是前几天在网上订购的衣服。”太宰治洗干净手,当着山吹律理的面把包裹拆开,“律理酱不会忘记之前答应我什么了吧?”
交换穿衣搭配权力的交易。
“结果你不是你没有穿女装去博多么?”山吹律理皱了皱鼻子,“交易作废了吧。”
“好赖皮!”太宰治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我可是超级认真地穿给律理酱看过了。明明是你不许我执行任务,现在又要赖账,好可怕的强权主义!”
听起来像她是什么绝世大恶人一样,山吹律理默默地想。
“锵锵。”太宰治拎起手中的衣服展示给山吹律理看,“好了,现在就换上吧。”
凭心而论,太宰治的品味并不低俗。
甚至称得上格调高雅。
墨色的束腰裙,点缀繁星闪烁的银粉,裙摆飞舞如银河洒落星尘,衣料如流水波纹般灵动。
山吹律理不会被表象蒙蔽。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包裹中与束腰裙一起拆出来的配饰上。
腿环,好的,她和太宰治的性癖居然一样。choker,问题不大,就是上面的铃铛有点碍事。
但,那条猫尾巴是怎么回事?
“律理酱不知道吗?秋叶原的女仆咖啡厅早就不停留在黑白女仆装时期了。”太宰治顺着山吹律理的视线看去,“现在可是福瑞控的时代。”
山吹律理:“你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拿来用吧?”
怎么看都是你自己的性癖输出。
太宰治没有否认,轻笑一声。
不,山吹律理警铃大作,他的笑容很有问题!
不是平时习惯性挂在唇边的笑意,也不是出现频率颇多的阴阳怪气嗤笑和皮笑肉不笑,甚至不是难得愉快的松快笑容。
如果用四字词语来描述,山吹律理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
魅惑全开。
不遗余力的勾引,形如蛛丝粘连勾勾搭搭地绕在她的脚踝、手腕、脖颈。
他一句话没说,却连空气中都写满十足的暗示。
很难形容太宰治此时的气场。不强势,山吹律理难以察觉到威胁,提不起警惕。只余一丝绷紧的神经,让她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山吹律理少有的感到进退两难。
迟疑的情绪如泉水一点点漫出,淅淅沥沥落满心腔,而她不知来源。
好奇怪,她想,为什么会不安呢?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足以对她产生威胁,无论是露天睡倒在白雪茫茫的冰河上,还是行走在枪林弹雨的硝烟中,陪伴她的是由绝对实力造就的始终不变的安心感。
体验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是她兴趣的一种。恋爱教科书看了很多,难得的实践环节很值得期待。
反正也感受不到疼,应该是舒服居多。
不应该迟疑的,很奇怪。
是时机的问题吗?有点太突然了,但书中说突如其来的热情也是兴味的一种,非常正常。
抗拒……也不抗拒,如果是太宰治。
山吹律理想来想去,觉得是天气的问题。
阴沉的乌云天,风雨欲来,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窒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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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平静的湖面像镜子一样破碎了。
山吹律理上前一步,手指勾住束腰裙的吊带,缓慢地将柔软的衣裙从太宰治指尖抽走。
“叫姐姐。”她低声说,“我考虑一下。”
“姐姐。”
短促的音节含在唇齿间,过往听过很多次的称呼像变了味,染上晦涩不明的色彩。
“让我不舒服的话,杀了你。”山吹律理的声音轻得像风,杀意却货真价实地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会好好努力的。”太宰治抓住她的手,在手腕内侧烙下轻轻一吻。
乌云笼罩下的黄昏应和逢魔时刻的名号,尖啸卷起的狂风吹动树枝簌簌如鬼泣,极低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轰的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至。
第一卷 第74章
雨下了整夜。
客厅的窗户没有关紧, 随惊雷玻璃一声声震颤,窗帘晕开湿润的水纹,光影晃动。
阳台上的粉白月季被它的主人遗忘在雨中, 娇嫩的花瓣承接雨水的冲刷, 幽香浮现。
待阳光穿透乌云, 淅淅沥沥的雨势渐渐停歇,落下的水滴反射彩虹的色泽。屋檐下躲雨的小麻雀悄悄探出圆滚滚的脑袋,叽叽喳喳的声音敲响清晨的第一声讯号。
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客厅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弹。
“请假。”山吹律理哑着嗓子踢了踢太宰治的小腿。
“是是, 可全勤奖在月初就泡汤了……请不请假都没差。”太宰治企图找到掉进沙发缝的手机, 却被散落一身的绷带绊住手脚。
绷带全部都得重新绑, 律理酱真的好暴力。
“我不认可裹着绷带是坦诚相待。”山吹律理揉了揉喉咙,不太愉快地皱眉, “你要是想cospy真正的木乃伊人, 我今天送你进ICU圆梦。”
太宰治:不了不了。
他自认昨晚表现还挺好的,虽然今早女朋友有那么一点点低气压,但绝对不是他的错——至少不完全是他的错。
这种事就是要双方都担责才公平, 暴君独.裁哒咩!
“请假……哦,居然是秒回让我看看……啧,老狐狸只批了我半天的假, 好小气!”太宰治愤愤地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他可能也没见过你这么没有事业心的干部。”山吹律理披着太宰治的衬衫起身,“肚子饿了, 吃不吃冰棍?”
“大早上吃冰会胃疼——我要吃。”太宰治捡起地上的外套, 抬头时山吹律理已经拿着一只冰棍从厨房回来了。
“噫,没有我的份吗?”他用看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渣女的控诉表情望着山吹律理。
“冰箱里最后一只, 谁让你懒不肯动。”山吹律理咬住冰棍, 瞥他一眼。
可能是嫌弃沙发的一片狼藉, 山吹律理站在太宰治面前咬冰棍,没有坐下的意思。
她只穿了太宰治的衬衫,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大腿内侧清晰的指痕印在苍白的肌肤上。
太宰治握着一卷绷带往手上缠,雪白的绷带遮住他手臂上几处咬痕。
“脖子这里也有。”山吹律理指了指太宰治锁骨的位置,她忍不住摸了摸腮帮,“我牙口还挺好。”
爱咬人,不学乖。
冰棍化的快,山吹律理嘬了几口甜水,青苹果甜甜的味道在口腔漫开,她满足地猫猫眯眼。
“吃的好香……小心色素。”吃不到冰棍心里酸溜溜的太宰治恶意地说,“会把嘴巴染成颜料——啊,舌头变成绿色了。”
“嗯?”山吹律理疑惑地探出舌尖瞅了瞅,“真的变色了,你看。”
她新奇地俯身,把舌头露出来给太宰治看。
“看到了。”太宰治捧住山吹律理的脸,含住她的舌尖亲吻。
“冰冰凉凉的,好甜。”
冰棍融化的甜水顺着山吹律理抬起的手腕淌下,甜腻的青苹果香弥漫在空气中。
直到客厅时钟的指针走到十二点,说着肚子饿的两人也没吃上一顿饭。
……
“我出门了。”太宰治换上新衬衫,黑色风衣外套搭在他的手臂上,他站在玄关回望山吹律理,猫猫撒娇:“没有出门前的亲亲吗?”
山吹律理揉了揉红肿的唇瓣,手背向外对太宰治挥了一下,示意他快滚。
“又翻脸不认人。”太宰治小声嘀咕,走出家门。
他站在门口的地毯上,慢慢穿上黑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
被折成小方块的银之神谕滚在口袋角落,太宰治双指夹着它抽出,一点点展平。
太宰治回望合上的门扉,青苹果的香气隐约仍萦绕在鼻尖,黑发金眸的少女侧躺在沙发上,慢吞吞伸个懒腰,握着手机刷天气预报,想找个晒被子的好天气。
她今天应该不会出门,可能会在午后小睡一会儿,悠闲地度过今天。
本该是这样……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的、互通心意的恋人,雨后初晴的今天想必是人生中值得回忆的美好日子。
“平淡的幸福,并不属于Mafia啊。”太宰治轻轻地说。
他们注定在厮杀、掠夺与血腥中走完自己的人生。
“开始行动吧。”太宰治自言自语,“不会让你回去的。”
空旷的楼道间,脚步声逐渐远去。
山吹律理伸了个懒腰,她侧耳听了听,不懂太宰治为什么站在门口发呆。
“今天出太阳了啊。”山吹律理双手拉开窗帘,暴雨洗刷过的横滨清晰如水洗后的玻璃,月季花瓣间露珠滚落。
很适合洗被子晒被子的天气,山吹律理站在窗边感受了一会儿阳光,难得充满干劲地想做一做家务。
她现在全身骨头酥麻,懒洋洋的,如果不找点事情做,山吹律理怀疑自己会抱着软枕寻个有太阳的地方团在地毯上呼呼睡上一整天。
白天睡太久晚上该怎么办?又和太宰治胡闹一整晚吗?虽然他们昨天确实整晚没睡……
“上午也没有补眠,下午又去上班,太宰的体力说不定比我想象中要好。”山吹律理抱着被子扔进洗衣机前的脏衣篓。
“白色不能和黑色混洗……洗涤剂加一杯的量就可以了……开关是这个,模式选择是这个……”山吹律理对着手机搜出来的说明书一步步操作,洗衣机滴了一声,欢快的水流声从机体内响起。
山吹律理守在洗衣机前,赤足点在瓷砖上轻轻打着拍子,握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消息。
“咦?安德烈的电话?”山吹律理划开手机的接听键,“喂?”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安德烈的声音透过电磁微微失真,“被我们收买的那家伙失踪了,应该是前天晚上没有的消息,是我这边的人发现太迟了。”
“港口Mafia驻欧洲分部的负责人?”山吹律理回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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