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板砖收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白灵身边。

白灵收剑入鞘的动作干净利落，但她站着的姿势忽然轻微地晃了一下，左肩处的白衣渗出来一小片暗红色的湿润。

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嘴唇的颜色也淡了。

那三剑用尽了她强撑的全部余力，此刻对方走了她绷着的那口气一松，伤势就真正暴露了出来。

“能走吗？到我那边去。”

林田低声说了一句，站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把回农场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坊市回农场要穿过杂木林，那条路窄而且碎石多，得走慢一点。

白灵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她按着左肩的伤处，迈出了第一步，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但还算稳。

林田走在她旁边稍微靠前的位置，用脚把路上的碎石拨到路边，遇到有凸起的石头就提前踩平了再让她过。

两人穿过坊市的廊道，拐进杂木林的小路时，身后廊道里的人潮还在照常流动。

卖灵植种子的摊主还在吆喝着招呼客人，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

林田回头看了一眼坊市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收回目光继续在前面拨着路。

杂木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头顶的枝叶交错着遮住了大半的日光，脚下的碎石路面坑坑洼洼的。

白灵走了一段之后，步子明显慢了下来，她左肩的僵硬度肉眼可见地加重了.

每一步牵扯到伤口的时候，她的下巴就会微微绷紧一瞬。

林田没有回头看她，但他放慢了步调，让两个人之间的步频保持同步。

她慢他也慢，她快他也快。

两人默契得好像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走出杂木林踏上农场土埂的时候，白灵停了一下。

她站在土埂上，看着眼前那片金黄的稻茬和碧绿的灵田，深吸了一口气，肩背的线条比刚才在巷子里松弛了一些。

林田站在她旁边等着，没有催她。

过了一会儿，白灵重新迈开步子，朝树屋的方向走去，这次步子比刚才稳了不少。

到了树屋底下，林田把藤梯放下来。

白灵仰头看了看那截晃晃悠悠的藤梯，嘴唇抿了一下。

林田没有让她先爬，自己手脚并用地先上了树屋，把门推开之后，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伸出了右手。

“在树屋里比较安全，来，手给我。”

白灵站在底下犹豫了一下。

她仰着脸，看着林田从树屋门口探出来的那只手。

手指上全是干活磨出来的茧子，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泥印子。

她咬了咬牙，伸手抓住了林田的手腕，林田收紧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往上拉。

白灵借力踩上了第一级藤梯，然后是第二级，第三级。

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左肩的伤处被牵扯了一下，身形猛地晃了一晃，脚下踩空了。